2016年9月15日 星期四

邊境飄移,點與線的兩難

Edit by Chen

對於四面環海的台灣來說,如果想拜訪我們的鄰居,像是中國、日本、菲律賓,只能選擇飛機或船,沒辦法靠走路或陸上交通工具過邊界,所以很難想像隔一座山或一條河的另一邊就是另一個國家是什麼樣的感覺。


搭飛機到一個陌生的國度,在走出機場的那瞬間,便會立刻感受到所有的人事物已截然不同,就像走出一道任意門,從原本的地方到另一個陌生的地方突然間冒出來,而有一種兩點之間的世界彷彿消失的錯覺。


第一道任意門是離台灣很近的香港,匆忙的路人、擁擠的交通、密密麻麻的高樓、誇張凸出來的看板,比台北更快的生活節奏,還有兼容並蓄的文化。可能以前都看港片長大的,第一次來香港,卻有種熟悉感。


如果走陸路過邊境,點和點之間的移動痕跡被連成了直線,一路上移動軌跡之間的氛圍變化,就像單一色系的漸層變化一樣,是一種連續性的的漸進過程。國界有時很明顯,有時又彷彿不存在。

從泰國邊境美索走過這座橋就到緬甸了,沿路的人開始在臉上塗起TANAKA(天然保養品),泰式奶茶攤變成了檳榔攤,文字也從蝌蚪文變成了圈圈文,一條河分隔了兩個國家,而橋的兩邊是完全不同的感受。





從香港到北京的火車,剛離開香港就立即感受到氛圍的不同。不只是高樓變成了矮房,火車站的大媽似乎喜歡用高分貝的音量說話,完全無視於其他的乘客存在,車廂內的小孩也不受控制的喧擾,我才意識到已經進入中國了!




二連位於中國和蒙古的邊境,可以看到許多的商店招牌上有中文、傳統蒙文和現代蒙文並存的現象。在這邊的中國人多少會說蒙古話,但蒙古人不見得會說中文。在蒙古和內蒙有很多相同的文化交集,剛從中國的二連到蒙古扎們烏德時,甚至懷疑自己好像沒有跨越邊界。



從蒙古到俄羅斯的火車,放眼望去是一望無際的草原、雪山,還有成群的牛羊,火車進到俄羅斯境內還可以看到俄式矮建築和蒙古包並存。有時根本分不清到底身在蒙古還是俄羅斯了,國界的概念在這裡基本上是模糊的,畢竟很久以前這整片的大草原都是蒙古人的阿!




曾經是前蘇聯成員國的愛沙尼亞,路上也可以看到俄羅斯東正教的洋蔥頭教堂,雖然愛沙尼亞話和芬蘭話比較接近,但很多老一輩的愛沙尼亞人因為蘇維埃時代的教育,所以也會說俄羅斯話。


在歐洲的國家移動時,在巴士上常常一睡就越過了邊界。波羅地海三國的每個國家都有自己的語言和文字,文化也不盡相同,有時都還沒習慣前一個國家,就得開始適應新的地方了。在歐盟區裡的每個國家都像一個大家庭裡的成員一樣,各國人民可以自由遷徙、工作,即使彼此存在許多不同,也尊重彼此的差異性。


我們主要都徘徊在德國和俄羅斯中間的這些東歐國家,這些國家或多或少都脫離不了二戰的影響,那些在戰爭中犧牲的人們,就像被希特勒與史達林玩弄的遊戲棋子,在兩個強權間被蹂躪。

匈牙利布達佩斯的藝術裝置-失去猶太主人的鞋子。
被迫害的猶太人,都經歷過類似的悲慘情節,很難相信這不過是上上一代所發生的事。彷彿在1940年代時有一片大烏雲飄過來蓋住了整個東歐,歷史的沉重感有時壓迫得讓人喘不過氣。




從匈牙利搭飛機到巴塞隆納後,本來我的手錶因為在缺乏陽光的東歐而喪失部分功能,來到巴塞隆納後竟完全正常了。進市區就立刻感受到巨大的改變,不管是那些椰子樹或橘子行道樹、歐洲少見的摩托車、坐在戶外酒館喝酒歡笑的年輕人、高地的藝術創作、關注足球賽的人們、還有地鐵裡的蟑螂,都讓我們全身的細胞毛孔好像又張開了。冬天巴塞隆納還是溫暖的,陽光彷彿讓東歐的那片烏雲徹底地消散,我們終於揮別了納粹和共產主義的陰影了,有鬆了口氣的感覺。



走出馬德里到伊斯坦堡的任意門,清真寺的喚拜聲提醒著我們已來到伊斯蘭的世界,街上的酒館變成了茶攤,海鮮飯變成了烤肉店,滿街都是坐在路變喝茶的土耳其人。位於歐亞交界的伊斯坦堡是土耳其和歐洲的橋樑,女性不戴頭巾是被允許的,可以喝酒的酒館也不少見,這裡就像是伊斯蘭世界與西方世界的窗口。



本來想從土耳其東部坐火車進伊朗,但土耳其的朋友說土東的庫德族時常叛亂,於是只好改搭飛機進德黑蘭了。伊朗的伊斯蘭風情和土耳其大不相同,也許是在政教合一的的政策下,各方面相較土耳其保守許多,女生六歲以上就得包頭巾,長期的經濟制裁也讓伊朗蒙上一層神秘面紗,而伊朗卻曾經是伊斯蘭文化中最開放的國家。




飛機的發明縮短了旅行的距離,讓兩點之間不再遙遠。而兩點之間的線性移動,就像漂浮於大城市間串聯的橋梁,緩步慢行時往往更能感受到最真實的漸進變化,此時的國界不過只是人類劃分出來的虛擬界線,這也是線性移動最迷人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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