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年2月4日 星期日

草原上的新鮮事

Edit by Chen

一早我們在羊叫聲中醒來,今天要趕路去下一個牧民家。一路上聽著司機播放的蒙古歌,時而高亢時而低沉,有點像某個古老年代的情歌。蒙古人說話口音有時讓我們誤以為他們在說韓語,聲調比較硬,但仔細一聽會發現混雜著各種氣音和喉音,又好像在說德語,也許蒙古人征服半個世界時也把語言特徵帶到世界的各個角落了? 語言的世界真的很奇妙。

初嘗駱駝奶
今晚住宿的牧民家養了很駱駝,那些駱駝的眼神好像在告訴我們: "喔!又有人要來喝我們的奶了!"。我們在蒙古包內喝著主人請的駱駝奶,這時聽到外頭的駱駝不斷的叫著,Boggy說這是母駱駝在呼喚他們的小孩來喝奶,但是小駱駝被牧民牽到很遠的地方,他們說這是為了避免駱駝奶被小駱駝喝光後,牧民就沒有食物了,原來我們喝的奶是這樣得到的,突然對小駱駝感到有點抱歉阿!  但在食物匱乏的戈壁,每一分資源都很珍貴。


戈壁蔥? 青蔥?
路上一位阿伯搭我們的便車要前往下一個村莊,他對戈壁草原上的植物很有研究,開始和大家聊起一些用草藥治病的古老秘方。車子開到一半時,阿伯突然發現路邊有種他熟悉的草,聽說可以治療心臟病,於是催促大家立刻下車採集這種野草。


他們稱這種路邊野草為戈壁蔥,阿伯帶著大家拔了就直接生吃了起來,味道酷似台灣的青蔥,但更辛辣嗆鼻,也許就是青蔥的親戚吧?  一吃突然好懷念台灣的蔥油餅,蒙古人怎麼沒想過拿它做成餅呢?


待在蒙古的兩個禮拜裡從來沒下過一滴雨,也沒看過大片的樹林或遮蔭,可以想像土壤是很貧瘠的。但在一篇荒蕪的土地上,乍看之下以為都是同一種矮矮的雜草,走近一看才發現其實有很多不同品種,每一種說不定都有它的妙用之處,畢竟這些植物能適應這樣艱難的環境,並且歷經一代一代的演化才生長到今天,應該都是雜草中的佼佼者了吧!


澡堂=天堂!
在戈壁草原上偶爾會經過一些村莊,村裡有一些商店,是給蒙古牧民中途採買的地方。逛著逛著突然發現一個建築,Boggy說澡堂!  於是我們毫不考慮,立刻付了台幣大約六十塊進去洗熱水澡,畢竟接下來幾天想在沙漠裡洗澡幾乎是不可能的事,雖然在氣候乾燥的蒙古其實不太會流汗,所以身體不太會臭,但我們終究還是無法擺脫都市人的習慣,當熱水淋到身體的瞬間,簡直像到了天堂阿! 


路邊野餐
在趕路的途中,無意間繞進了一個美麗的山谷,封閉的地形正好可以擋住四面八方來的冷風和沙,大伙決定就在這享用午餐。


國家地理頻道?
我們在車子的搖搖晃晃中再次睡著,不知不覺到了海拔接近兩千五百米的一個高原,空氣變得更加稀薄,草原上有很多的氂牛、馬群悠悠哉哉的吃草,還有一些禿鷹,完全無視於我們的存在。那畫面像是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看國家地理頻道。





Boggy說以前有獵人會來這個山谷尋找老鷹的巢穴,把幼鷹(蛋)捉回去馴服後,訓練成可以捕捉小動物的殺手,牠們是獵人的好夥伴, 就像金庸筆下射鵰英雄傳裡的蒙古人,手上總是停著一頭鷹,望著遠方的大地,想著征服全世界。


夜晚氣溫驟降,除了披上羽絨衣外,我們只能去野外撿些柴,在蒙古包內烤火取暖、跟狗玩、玩羊骨頭,除此之外,也沒別的事可以做了。


駱駝們總是可以看起來這樣一派輕鬆地躺在草地上,一點也不擔心水夠不夠喝? 天氣冷不冷? 草夠不夠出吃 這些事。也許嚴苛的環境才演化出如此了不起的生物! 在戈壁能養得起駱駝的牧民都很不簡單!


一付"天塌下來也驚動不了我"的表情



騎著駱駝去探險,屁股超痛的阿!


爬沙丘記
終於到了爬沙丘的時候,本以為是個輕鬆的行程,穿了一雙拖鞋就準備出發。沒想到遠看小小的沙丘,近看其實還蠻高的,可以想像把墾丁的沙全部集中再堆高的感覺。

才剛爬就覺得不妙,沙子的滑順程度超乎想像,我們每爬上兩步就往下滑一步,如果中間停頓的話,腳會立刻陷進去沙裡,如果爬太慢,等於是在原地踏步而已,真的是所謂的不進則退,我們才爬一半就氣喘如牛了。

眼看前方的沙丘稜線明明觸手可及,但身體卻好像沒有前進的跡象,這時心裡突然閃過放棄的念頭,順著滑下去應該不用一分鐘吧?  但想想這輩子能有幾次機會來沙漠呢? 即使心臟都快跳出來了還是硬著頭皮上去吧! 只為了一睹沙漠中的夕陽。


終於爬到沙丘的稜線上了! 那一瞬間只能癱軟在上面無法動彈。一直在背光面爬的我們,看到稜線的另一面所照射來的陽光,有一種從陰暗的洞窟裡爬出來重見天日的感覺,實在太舒服了!


稜線上的兩面形成強列對比,光明與陰暗、溫暖與寒冷,沙丘的兩面竟有如此完全不同的感受。我們小心翼翼的走在窄窄的稜線上,靜靜地感受這美妙的一刻。


在沙丘上想著,"這麼美的景色每天看不知有多好? "
每天在都市裡為了生活而奮鬥工作的我們,有時總想到人煙稀少的地方感受寧靜,每天在空曠草地生活的牧民,卻想賣掉牲畜到都市裡討生活。沙漠對我們來說很新鮮,但每天都生活在沙漠的蒙古牧民卻渴望看到大海。人是不是總覺得別人擁有的比自己好? 


站在沙丘上看著光與影組合成的幾何圖形,有一種很不真實的感覺。

即使吃飯的時候會想念麥當勞或肯德基、晚上在蒙古包裡會想念熱水澡,但這趟戈壁之旅真的讓我更加認識自己,原來我們可以不用那麼依賴網路、原來我們不一定要每天洗澡、原來艱困的環境下才能激發人類無窮的潛力。有時跳脫一個環境後才會發現另一個自己。







2017年10月16日 星期一

風吹草低見牛羊

Edit by Chen

進入戈壁後,沿路所見的羊比人還多,有時車子開到一半會被一整群的綿羊和山羊群擋住去路,非得要等到牧羊人來了,牠們才肯慢慢離去,或許牠們也早已習慣這種無拘無束的生活,車子在他們的眼中才是擋路的怪物吧?





大片的原野上只有一望無際的藍天和草原

蒙古游牧生活

第一晚的蒙古包裡中間有一個取暖的烤爐,地上也有鋪地毯,但戈壁的日夜溫差非常大,所以晚上睡覺除了厚棉被外,還必須躲進睡袋裡才夠暖。


每天都少不了這樣一桶一桶的酸羊奶


在水資源缺乏的戈壁,別說洗澡了,連洗臉刷牙都是奢侈的,小盆子的水是用滴的,足夠好幾個人使用了。


全世界最孤獨的廁所?
每戶蒙古牧民都會蓋這種移動式廁所,裡面其實就是一個很深很深的坑,等它滿了後填滿換下個地方再挖。每次上廁所時都很怕一個不小心就滑下去坑裡,畢竟可以踩的地方只是兩塊不怎麼穩固的木板阿!!  XD 
通常廁所都離蒙古包很遠,所以晚上萬一想上廁所時,一想到要在寒風刺骨中走那麼遠才能上,簡直是一種煎熬! 


蒙古小弟的日常
這位小弟竟然邀請我們玩蒐集羊糞便的遊戲,堪稱最天然材質的玩具了! 不久後他開始在不同的石縫間大便,實在搞不懂這哪裡好玩?  也許沒有其他兄弟姊妹的他,家中也沒有任何玩具,只能在大自然所給予的一切中找樂子了吧!

教我們數蒙古語的一二三四


看著小弟弟在這些尖銳的岩石堆爬上爬下的,不敢相信他才三歲而已,常常爬上去卻下不來,有時都替他捏把冷汗,但他們的父母似乎不太在乎,也許這就是蒙古人之所以強悍的原因吧!

奇怪的遊戲
晚上Boggy教我們玩羊腳踝骨頭的遊戲,腳踝骨有四種形狀,分別代表四種動物,然後就開始了類似小時候玩的ㄤ仔漂的遊戲,是一種需要技巧和運氣的遊戲,每個蒙古人都會玩,他們甚至還研發出三、四種不同玩法,真的很佩服他們物盡其用的精神阿!

關於羊

蒙古牧民的生活脫離不了羊,有一些人家還會養駱駝、馬、牛,但羊幾乎是家家戶戶必備的動物,通常一戶人家是不是很富裕就看他的養動物數量多寡。


戈壁的羊很可愛,但他們總是充滿戒心,每當我們想接近牠們時,牠們就立刻逃走。蒙古人認為羊就是食物,沒有蒙古人會把羊當寵物,所以每當有人接近羊群,牠們會知道其中有一隻會被選中當成今晚的大餐了。

蒙古人無法理解我們為什麼想跟羊玩,唯一肯讓我們摸的是一隻小綿羊,甚至主動接近找我們玩,大概是因為涉世未深吧....


蒙古的下午茶時間,主人請我們吃羊雜大餐,只見一個臉盆裡面盡是羊的各種內臟,他們用滾水川燙一下就直接吃了,甚麼調味料都沒加,像在吃鹽酥雞一樣津津有味。我拿了一小塊不知道是哪個部位放進嘴裡,味道其實不差,沒有想像中的羊騷味,但心理的排斥大於味蕾的排斥,對於吃習慣羊肉爐配豆瓣醬的我們,這樣的吃法還是太生猛了! 


文化衝擊
有時候就是很難把你吃的羊肉、喝的羊奶、玩的羊骨頭,把牠和外面自由自在的羊群聯想在一起,但這就是蒙古牧民百年來不變的生活方式,我們必須尊重。
某天下午,他們突然說要去殺羊,於是到羊群中選了一隻問我們要不要看,我們當然拒絕,結果不到一分鐘的時間他就回來了。根據他的說法,蒙古人殺羊是從腹部開一刀,然後手伸進去把牠的主動脈弄斷,牠們說用這樣的方式殺羊,羊會在最短的時間內死亡,且牠不會感覺到痛苦,肉質也最新鮮! 比穆斯林割喉的方式更人道,不知道是真是假?...我只知道如果看完整個殺羊的過程,大概會有一陣子不敢吃羊了吧,但是對蒙古人來說如果不吃羊還有甚麼選擇呢? 有一種複雜又矛盾的心情...


看見最美的星空
半夜不想走那麼遠去野外廁所小便,就在蒙古包附近的空曠草原上解放,抬頭一看,是一望無際的星空! 看著無數的星星讓人忘記自己身在甚麼地方,隨著尿滴聲的結束與遠處傳來的狗吠聲才慢慢把我拉回現實,原來在這樣的大地解放是如此美妙的經驗阿! (啾桑說她寧可憋一整晚尿也不願意起來上廁所)